第一章(第1 / 1页)
我说:“是来扫墓的那对母女移到妈妈的墓地前的。”
“这太过分了。”我嘟囔一句。
上一次见到它也是清明节,也是在母亲的墓前。
我说:“我怀疑,这束花本来是供奉在相邻的两个墓前的。”
父亲没接话,摇摇头。
那两个女人貌似母女。母亲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,恍惚觉得是一个气质华贵的女人。女孩子的样子倒记得很清楚。
我自言自语地说:“索性等到明年的清明,一大早藏到这里如何?一定把献花的人找出来,无缘无故的,不应该这样啊。”
父亲的脸色有些不自然:“怎么可能?素不相识的,怎么会在你母亲的坟前献花,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楚原市李陵园墓地。
我和父亲在几米远处就看见母亲墓碑前摆放着一束别致的郁金香。说它别致,是因为它呈深蓝色,蓝得发黑,几乎让人怀疑它的颜色是涂上去的。
“是那两个女人放的花吗?”我说,“她们认识妈妈?”
但这种深蓝色郁金香,即使在最大的郁金香产地也极其罕见。我在此之前也仅仅见过一次。
“哪两个女人?”父亲不解。
“会的,”我说,“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。不管是善意恶意还是无意,这种事情都让人无法容忍。”
如果不是出版方催得紧,这个故事也许永远不会面世,因为它记录了和我父亲有关的往事,那些虽然年深日久却仍然不能碰触的往事,一碰就痛彻心扉。
我当时以为是有人放错了,并没有太介意。可是今年,同样的花又出现在这里,让人不得不怀疑。
2014年清明节。阴。
父亲用怀疑的眼光斜视着我。
豪华办公室里身中数刀、血肉模糊的老年死者被确认为他杀,案发现场出现已经自杀身亡两年的死者女儿的指纹。警队法医母亲墓碑前出现神秘的蓝色郁金香,从不过问工作的父亲突然到访探问案情,却欲言又止。恩怨纠葛层层剥离,离真相越来越近……
楚原是国内最大的郁金香产地,据说也是仅次于荷兰的世界第二大郁金香产地,这年头各种“之最”的排名太多,真假就不去追究了,姑且就当它是真的吧。不过,每年4月份这里的郁金香节却是货真价实的花的盛宴。从1994年开始,楚原的郁金香节已经20年了,近两千亩几百万株郁金香吸引了上百万来自世界各地的爱花人。大片的郁金香如跳动的音符,纵横交错,编织成了七彩乐谱,汇成了花的海洋。这个时候人人心欢喜,种花的人为又一个丰收年,赏花人为这场视觉盛宴。
“怎么会呢,不会有这种事。”父亲压根儿不相信。
“就是我们上山时遇到的那两个。”
那女孩穿着白外套和牛仔裤,清爽不施脂粉,海藻般浓密的长发让她有种纯真妩媚的气息。她的皮肤很白,是象牙色,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,淡淡的。洁白的面容,淡色的眉毛,挺秀的鼻梁,淡红的双唇,她恬静的眼睛里恍如有着海洋般深不见底的感情,而眼珠却无比淡漠。
在上一本书里提到过,我父亲曾经担任公安厅下属的公安研究所所长,现已退休。我母亲已因病去世多年,她的骨灰葬在距离市区二十公里远的李陵园墓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