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稚童随笔(第1 / 2页)
皇甫谦华一口气提出了五个疑点。
他看了看方衡和荀正卿:“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方衡从漫无边际的遐思里回过神来,思索片刻道:“我们之前猜测,狱神大尊可能是武祁在京城的后台。”
“而且关于鬼母和狱神的传言,也是从十三年前开始,之后才逐渐甚嚣尘上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,我们还得弄清楚,所谓的狱神是什么身份,是否与永贞内禅有关。”
皇甫谦华点头认可,又将目光投向荀正卿。
荀正卿道:“我倒是没什么补充的,不过武祁之所以诬我,大概是因为当时我正查他拐卖良家女的事情。他为求自保,才先下手为强。”
几人正商议着。
方衡忽然看到,荀正卿的影子收拢后,本已消散的粘稠血浆却没有全部退去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团血水正在缓慢蠕动。
皇甫谦华和荀正卿都背对着那里,并且都被案情吸引了注意,所以没有发现。
“师兄,荀刺史,你们看那边。”
方衡指向那团血水:“它是不是在撞什么东西。”
皇甫谦华和荀正卿回头,三人走近了些才看清,那团血水中的鬼露出半个脑袋,眼睛以下都藏在血泊之中。
它正用脑袋,一下一下,用力地撞着面前的墙角。
见方衡三人走来,那鬼吓得不轻,一下子将脑袋缩进血泊之中,血汪汪的血泊上只眨巴着两只眼睛。
但这鬼像是又想起来,自己现在是非常恐怖的存在。
于是它又从血泊里探出头来,对着方衡等人龇牙咧嘴,做出各种凶恶可怖的神态。
方衡默默抽出浩然剑,皇甫谦华捏出净字诀,荀正卿背后的影子蠢蠢欲动。
鬼眨了眨眼睛。
下一刻,整团血水迅速渗进了地底。
方衡冷笑一声,收起浩然剑走近墙角,将火折子凑近了仔细查看。
只见这处的墙壁的色泽与周围有着细微的差别,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来,像是重新涂抹过墙灰。
方衡心中一动,轻轻敲了敲,墙壁里传出略显空洞的声音。
方衡眼睛一亮:“这里面有东西!”
说着他便取出浩然剑,慢慢刺入墙壁,顺着色泽差异的界线,一点点划动剑身。
果然,剑身上传来酥脆的触感,根本不像是切进了一整块墙壁里。
很快,方衡就从墙角切下来一块墙砖。
抽出墙砖,墙壁后露出一个食盒大小的空洞,而在空洞最里边,静静躺着一个被油纸包住的包裹。
方衡没有用手,而是用剑将这包裹轻轻挑了出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荀正卿平静道:“无毒。”
皇甫谦华靠近了些闻了闻,包裹上有股微弱的刺鼻气味,像是雄黄的味道,除此之外再无异常。
见他点头,方衡这才将外层油纸展开。
油纸里是一个小小的樟木盒子,打开盒子,里面又是一个涂着石灰粉的棉布包。
方衡没去吐槽这包裹套娃,因为雄黄、樟木、石灰,都是驱赶蛇虫鼠蚁的材料,这里面的东西保存得越仔细,就意味着它的价值越大。
方衡拆开棉布包。
只见其中躺着一个小本子,这本子制作粗糙,就是用一些黄麻纸叠在一起,再用麻线简单穿编而成。
本子没有封面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行小字。
三个人三只脑袋挤了过来。
上面记载的,似乎是一个小孩子的日记。
第一行写的是:“今天是正月二十六,奇怪,明明刚过了上元节,大街怎的又热闹起来了?爹说是因为新皇登基,登基是什么?比上元节的花灯还有趣吗?”
皇甫谦华:“正月二十六,新皇登基。这应该说的是先帝,顺宗皇帝。看来这本随笔,也是写于十三年前了。”
唐顺宗便是当今天子的父亲,那位只当了一百八十六天的可怜皇帝,李诵。
三人继续往下看去。
“街上多了好多不认识的人,见人就问话,也不知道在问些什么?我想凑过去偷听,结果那个脸上长了好大一颗痣的伯伯还瞪了我一眼,他的声音凶凶的,听着好怕人。”
“今天是二月初二,阿娘带我去剃发,回家的时候又看到那个大痣伯伯,不知道他在家门口转悠什么,他不会是吃小孩儿的妖怪吧?怕怕!”
“大痣伯伯不是妖怪!今天大痣伯伯带我们吃了水盆羊肉!他跟阿爹说,只要阿爹帮他做工,以后顿顿都会有肉!可阿爹犹豫了,为什么不答应大痣伯伯呢?那可是羊肉啊!”
“今天我吃了一大碗乌米饭!也太幸福了吧!真希望每天都能过节!有个好消息是,阿爹终于答应大痣伯伯了,以后我们每天都能吃到羊肉了!”
第一页上的字迹到此结束。
方衡没有急着翻开下一页,而是抬头看向皇甫谦华和荀正卿。
皇甫谦华若有所思:“司马武祁,左脸颊生有一颗大痣,声音粗狂。这本随笔里提到的,长着一颗大痣的男人,有可能是他。”
荀正卿微微点头赞同。
三人中只有方衡没见过武祁,但他从老乞丐孟何口中,听说了不少武祁的事情。
方衡补充了句:“十三年前,武祁还不是江